2007年,我的顶头律师J一个人去了藏区,我一直希望自己也可以做到。
今天把她写的游记都看了一遍,存起来,不过她还没有全写完。
J现在辞了职不知道在哪里游历,忽然想给她问声好。
下面的小标题是我摘抄的时候加的。
1. 无意中碰到了纳帕海举行的赛马会
我发现与藏民相处大概是最简单的。不需要说话,因为他们也大多不擅言谈,何况语言也基本沟通不了。你只需要坐在他们当中,他们会很自然地把你视为他们的一分子,然后中饭解决了,晚饭也解决了。
来参加赛马节的藏民们来自迪庆州的各个角落,他们大多数时间在偏僻的乡村或是四千多米的高山牧场度过。所以赛马节成了(主要是)男人们一年一度聚会聊天、炫耀自家马匹的场合。可想而知,为什么藏民们会如此热爱藏马节了。我见到的这户人家有一个女儿叫央珍拉姆,所以权且称作央珍拉姆一家吧。他们开着两辆拉矿的大卡车载着马匹、饲料和大量日常用品到了赛马场地。他们参加这样的活动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只是为了赛赛各家的马匹,为了会会老朋友,为了开心。
央珍拉姆的父亲和一群相识的老人在草地上围坐,我悄然在他们身后坐下,看着这群老人聊聊家常,递递茶水,吸着鼻烟,这样一个场景竟然会如此打动我。那个片刻,我有些后悔没带个好相机出门。
2. 我为什么对少数民族情有独钟
有一个让我很难找到答案,也因此欣赏藏族人的原因是,尽管大多数藏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见过世面,但他们大多举手投足端庄稳重,显得颇有教养,与人接触时很大气。在如此恶劣的自然和政治、人文环境(面对外来文明的侵蚀、同化)里仍然努力维持着尊严。对了,就是“尊严”,这个汉民族在几千年文化的浸淫之下几乎消失殆尽的财富,藏族人身上却很容易找到,尤其在那些老人和汉子的身上。是宗教的原因,还是不同文化造就的差别?我没有答案。
少数民族的女孩子往往天真烂漫,活泼可爱。记得在纳木错那一次碰见的当地藏族姑娘,喜欢你了就会很自然的抱一抱靠一靠,而且要交换饰物。在八角街买东西时砍价,藏族阿姐会很亲热地一把搂上来,距离很自然地就拉近了。
两个(彝族)小姑娘在客栈打工,一个月工资是400元。对城市里的女孩子来说,这简直无法想象。但就是这么微薄的工资,两个小姑娘看到有人在街头乞讨—-理由是钱物被偷家人在国外联系不上无法回家(在我们这些城里人听起来似乎不太靠谱)--还会放下五块钱。
晚上又去看广场舞了。在中甸的每一个晚上,我几乎都会从头到尾看一遍广场舞,却至今没有厌烦。不得不承认我是“好色”的,每次主要是看男孩们跳。他们的动作洒脱不羁,举手投足间有种独特的味道,或者也可以说是有点“痞”,以至于我已经可以轻易分辨出跳舞的是不是藏族人了。
3. 中甸依拉草原上的藏族女骑手
我很庆幸自己提前两天到了草原,得以结识央珍拉姆一家。央珍拉姆因为一场童年的疾病导致身体畸形,驼背而且身形矮小。她的父亲因为她无法出嫁而内疚着。但她却是一名优秀的女骑手,在女子1000米小组赛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为了表示祝贺,我把戴了多年的一个银戒指送给了她,她则要回送我一只手镯,以示我们是好姐妹。
4. 给不认识的老师的信
在我去日尼贡卡的藏文学校那两天,正值考试阶段,可是为了准备过冬的木料,校长带着几个大孩子上山砍木头去了,支教的老师们只能摇头苦笑。可是校长和藏族老师们也有微词,城里来的老师很少和藏族老师交流,因为往往并非师范专业,教学方法也值得商榷,最重要的是因为教师不停地换(最长的也不过一年),对学生们的课业和心理都会有影响。支教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不管怎么样,孩子们是纯真善良的,他们忙着给即将结束支教的两位女老师写信,甚至连我都收到了一封“给不认识的老师的信”,我会好好保存的。
5. 稻城的康巴汉子
这里的男子显得原始而骠悍,更有一种康巴汉子的气慨。与中甸满街吉普和长安之星相比,这里显然从事旅游业的还不多,大多数藏族男子骑装饰很花哨的摩托车,前轮上方插着一束塑料花,车把上带着长穗,坐垫上铺着鲜艳的藏毯,很多车还绑着音箱,放着欢快激烈的藏族音乐,呼啸而来呼啸而去,那种佻脱的个性尽显无疑,要命的是他们真的是…哎呀…很帅!
6. 塔公雅砻河边洗头的夫妇
远远的河对岸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妻子在给丈夫洗头(当然舀的就是冰冷的河水),妻子大概也刚洗完,一头垂及大腿的漆黑长发不住地晃动,身边的孩子还不会走路,在地上爬来爬去。接着妻子又给丈夫梳理洗净的头发,而丈夫则抱着孩子逗弄着。他们的摩托车停在一边,象所有的藏民的摩托车,装饰得很花俏,且大声放着藏族的歌。这样一个画面让我和李强都很向往。走近了之后,果然,年轻的妈妈长得很美,那对漆黑的大眼睛也遗传给了她的孩子。应该是殷实的家庭吧,她象其他本地女子一样,镶了两颗金牙(看惯了,也不觉得别扭了)。丈夫年轻英挺,严肃地坐在一边,并不说话,他们的汉话水平有限,相对微笑了一阵子之后,我们决定还是把这美好的时光留给他们独享吧。
7. 塔公赛马会
下午的捡哈达比赛分成了四个队,分别以红、白、明黄、暗黄四种颜色的衣服进行区分。骑手的服装是传统的藏袍,飘逸的长袖在马背上舞动时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雄性的美。骑手们的动作时而前俯,时而后翻,在双脚紧紧夹住马肚子的同时,整个身体尽量贴近地面去勾事先铺在地上的哈达,在那样飞快奔驰的马匹上可以做出这些动作,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不时还有人翻身落马,人群中一阵哄笑,也有人立刻上前制服四处冲撞的野马,扶起选手,继续比赛。现场有很多人志愿出来维持秩序,所以虽无官方出面组织,反倒更加秩序井然。
最终比赛应该是以捡起哈达的数量来定胜负的,但是观赏了这样一场精彩的表演,谁是胜出者已经不重要了,比赛结束后,那些在马背上的骑手们睨视众人的神情,除了康巴汉子,谁还配得上那种倨傲和率真呢。
(第二天)在下午的单人拔河比赛中,两个人把绳索套在头上分别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发力,这项比赛最后发展成为男女的挑战赛,居然有不少膀阔腰圆的大婶们力气大过男子,可能是牧区的男人们以骑马放牧为主,身形普遍瘦削;而妇女们在家劳作,重活很多,自然就产生很多大力士了。
8. 塔公寺——一见解脱如意寺
塔公寺的名气主要源于寺内一座释迦牟尼12岁的等身像,据说是文成公主赴藏途中经过塔公,模仿大昭寺内同样尺寸的另一座释迦牟尼塑像所造,所以无法到拉萨朝拜大昭寺的信徒,据说到塔公寺朝拜也有同样的效果,塔公寺由此又得名“一见解脱如意寺”,我倒是很喜欢这后一个名字。
9. 客栈中的生活面目
Frank发来了问候的短信,我告诉他我住在20块一天的客栈里,他说很佩服我。其实,人活在城市里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不能缺。出来半个月就觉得,除了一口饭一张床,我们真正需要的并不多。
回到客栈,把脏衣服洗了,心情很愉快。不禁想到,人在没有任何压力的状况下,小小的劳动居然可以是一件乐事,而吃饭的乐趣更是可以放大数倍,也许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呵!
10. 道孚耍坝子的人
县城的另一端是灵雀寺的一座大白塔,塔下围着几排巨型的转经筒,转上一圈胳膊受力可不轻。正值傍晚,白塔所在的坝子(大草坪)上搭起了很多帐篷,有的还放着小型发电机和巨大的音箱,孩子们在那儿玩得很热闹。打听之后才得知,每年放暑假后的五六天,孩子们和老人们都会在坝子上搭帐篷耍几天,因为毕业、因为放假、也因为这是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日子。瞧他们可比城里的孩子会享受多了。
11.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
尽管在照片上见过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的全貌,但见到实景还是颇为震撼。一条喇荣沟的几面山坡全是密密麻麻的僧舍,由于全是褚红的木头搭建,满山红通通的,难怪有“色达江山一片红”的称谓。山项上有一座坛城,我下了班车便立即随李强爬上山项,这里海拔已接近4000,走起来颇有些喘,沿途穿过僧舍之间曲里拐弯、四通八达的小弄堂,居然听到了全国各地的不同方言,看来从汉地来修佛的人还真是不少。
12. 打点滴这样的大事
在藏区已经进过三家医院,论环境论卫生状况还是甘孜县人民医院看着最舒服。在藏区打点滴似乎是一件大事,打点滴的往往有两三人陪着,所以如果把李强同学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一定怪可怜的。藏族男子似乎格外疼爱孩子。我们在医院里看见一个藏族男子抱着一个孩子来打点滴,一会儿又陆续来了五、六个男子陪同,其中一个还至始至终半跪着逗那孩子,场景颇让人感动,只是大人们丝毫没考虑到吸烟对孩子的危害,围在小孩子身边吞云吐雾,孩子在烟雾缭绕中大概也习惯了。
13. 在甘孜-噶陀寺屋顶露营
到藏民搭帐篷的山坡上看了一下,山势太陡,山坡上全是石头,简直找不到一块平地可以扎营。李强和麦子攻关去了,看是不是可以在僧舍的房顶扎营(传统的藏房用黄土夯成,房顶是平的,且很结实)。好半天,他俩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找到露营的地方了。
等我们尾随而至,都傻眼了----我们的露营地居然是寺院大殿的屋顶。饶是这些露营经验丰富的家伙也没享受过这等待遇。不过这是得到寺庙管家许可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只能在心里对菩萨默念几声罪过了。
14. 噶陀寺的法事
下午的活动是晒大佛。巨大精美的唐卡佛像被渐渐地摊开在山壁上,确是震撼。可惜天公不作美,仅仅不到半小时便开始飘雨,于是人群又立刻开始卷画,在极为陡峭的山壁上这也是一项艰苦的工作。在佛像的下沿人群排成一排,奋力往上卷,不时有些人从山壁上滑下,山坡上观看的人群便发出一阵阵哄笑,想来晒佛应该是能带来福祉的工作,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藏民自愿地参与进来。卷完唐卡之后,他们还一路唱着歌儿,扛着沉重的画轴回到寺院,队伍排成一条长龙,人人脸上尽带喜悦。
法舞是由喇嘛们身披有特定含义的五彩舞衣,头戴各种面具跳的一种具有宗教意义的舞蹈。尽管对服装、面具以及舞蹈的形式都没有研究,但猜测内容与祈福、驱鬼有关系。舞蹈本身比较单调,但服饰非常鲜艳,舞动起来煞是好看。每跳一场,服饰和面具都要换过。最有趣的是其中一场,一群带着面具的小鬼跳出来,广场上四处扔着点燃的炮仗,把小鬼们吓得蹦来蹦去,很是搞笑。一会儿,小鬼们不知哪儿端来的面粉,往人群洒去,大伙儿推推搡搡地往后躲,乱作一团,也笑作一团。我被挤得险些站不起来,被好心的人扶了一把。过了一会儿,秩序恢复正常,再看每个人都成了圣诞老公公了,头发、身上都是面粉。这个意义是什么,没有打听出来,但却是一天当中最与民同乐的项目。
15.德格印经院里的劳作
在一个大殿内,工人们(全部是藏民)两人一组对面坐着,中间放着印经版,一个人负责上墨或红色的朱砂浆液,另一人负责将经文纸覆盖在木版上,用小碾子滚过之后,木版上刻的经文便印在纸上了。工人们非常熟练,动作飞快,因为印的是经文,每印一张,都要点一下头,相当了磕了一次头,同时嘴里嗬、嗬地发出声响,像是应合着工作的节奏。
雕刻经版的工人们在印经院对面的一栋藏式宿舍楼内生活并工作。相对于印经院昏暗的光线,那里的工作条件似乎要好一些,他们还可以三两成群,听着音乐,刻着印版。只是经版上刻的藏文小而密,真的是很费眼神的事儿,长期工作下来这些雕刻工人眼睛不好的说法看来也不是讹传。大部分工人都来自西藏江达,年龄都偏小,还有十二三岁的孩子。
16. 马尼干戈爱笑的女孩们
寺院大概是准备大兴土木,地基挖好了,几辆卡车不停地往寺院门口拉水泥,一群年轻人在卸货,一个个头包塑料袋,脸上蒙着布,浑身已变成水泥色了。从卡车上卸下水泥包后,背水泥的活儿全是女孩们在干。不得不再一次为藏区的妇女鸣不平,似乎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女人在干。即便如此,她们还是兴高采烈的。想起《回到拉萨》里的歌词:“没完没了的姑娘总是没完没了的笑。”据说郑钧写这首歌的时候还没到过西藏,果真是这样的话,不禁佩服这歌词居然可以描述得如此准确。
17. 世界上最长的一道玛尼墙
(色须寺的)巴格玛尼墙是在草原上用刻着经文的玛尼石经年累月垒起来的一道墙。全长1.7公里,据称是世界上最长的一道玛尼墙。但是实地看到玛尼墙还是远比仅仅了解这些数据要震撼得多。玛尼墙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方形的龛,里面摆放着石雕彩绘的佛像。有些经历年代久远,颜色已经剥落,只留下雕刻的线条,但仍然异常精美。经不住这些石雕的诱惑,几乎见一个拍一个,很快拍完了一个胶卷。离玛尼墙不远扎着不少帐篷,那是从甘孜州来的雕刻手艺人雕刻玛尼石的地方。当地的活佛或藏民仍会定做这些玛尼石堆放在玛尼墙上,所以这座墙仍会不断地延长,我看见雕工一边看着一旁摆放的经文,一边用锤子在石板上敲出经文,完全不需要事先画草稿,动作极其熟练。
18. 再来一个——玛曲的表演
藏戏之后开始了弹唱表演,从喇嘛那里我又得知安多是弹唱的故乡,而那把类似吉它的乐器叫做曼陀铃。弹唱表演显然把观众的情绪调动了起来,其间下起大雨来,大家蜂拥挤进帐篷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演员与观众的互动更能有效地发挥,每唱完一支歌,叫好声、“再来一个”的哄声不断,大概藏文中没有“再来一个”这类的表述,所有只有说这句话时男女老少都用汉语,这也是我唯一能懂的话。
19. 想处对象的司机
车到(青海泽库)河北乡时,下车吃午饭。司机竟然还付了我的午饭钱,并且饭后坚持让我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便开始直截了当地问能不能“处对象”,我告知他我已婚,并且得知他也已婚,而他居然很大言不惭地说,那也可以偷偷地处对象,因为他“喜欢汉族人”。藏族男人的这种花心的秉性我一路上早已见怪不怪,索性不理他了。好在他们说这种话极其自然(丝毫不认为有什么错),被拒绝也并不生气,所以双方都不尴尬。在这点上,我倒是挺欣赏这个民族把谈情说爱当成一件非常自然的事,不论男女对待此事都很大方得体,绝不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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